当地时间2019年6月3日上午9时,章莹颖案在美国伊利诺伊州中部皮奥里亚市的联邦法院正式开庭。

6月12日的庭审上,被告律师在开案陈词中表示,克里斯滕森承认杀害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

时值章莹颖遇害两周年之际,牵挂千万人心的章莹颖案终于等来了真相。我们综合多方信息,对章莹颖案进行了一个全面的梳理。

下图为您理清案件的关键节点,后文是案件详细始末。

案件详细始末

2017年

章莹颖失踪

6月9日:下午,章莹颖在去往签租房合同的途中失踪,21点左右,同事们报警。章莹颖最后的身影被校园一处监视摄影机拍下。画面显示,她走进克里斯滕森的汽车。

调查取证,逮捕嫌疑人

6月10日:美国警方宣布,对章莹颖失踪案正式立案。

6月11日:美国警方到现场进行取证。

6月12日:案件移交FBI,警方找到18辆符合车型信息的车主,开始与车主联络并展开问询。嫌疑人克里斯滕森作为名单上的车主之一,起初称不记得了,后又改口称6月9日全天都在家,当时在睡觉或者是在玩游戏,他的车一直都在车库。警方对其车辆进行了简单检查。

6月14日:警方反复观看监控视频后,锁定嫌疑人车辆为克里斯滕森的车,晚上,FBI将案件定性为绑架。章莹颖家人发表公开信。

6月15日:克里斯滕森否认之前口供,承认搭载过亚裔女性,但称其很快下车。FBI发现其车辆的副驾驶座车门有被过度清洗过的痕迹,认为这是消除犯罪痕迹的行为。同时,FBI检查克里斯滕森持有的手机后,发现在2017年4月19日,他曾经在Fetlife(一个特殊性癖网站)上访问名为“绑架入门”的论坛,并且还阅读了标题为“完美的绑架幻想”、“如何绑架”等帖子。

6月16日:警方开始监视克里斯滕森的行踪。FBI寻求其女友暗中协助,让这位名字缩写为T.B.的女性佩戴窃听装置,去监听克里斯滕森。

6月17日:章莹颖的家人抵达美国,校方为家人募捐,FBI悬赏1万美元寻找有关章莹颖的信息。

6月19日:章莹颖家人通过一个叫“香槟市阻止犯罪行动”的机构悬赏4万美元寻找信息。

6月22日:多方团体公开商讨对搜寻章莹颖的支持。FBI称已将此案列为全国首要任务,“为了维护调查的正当性,为了最大化找到章莹颖的概率,我们不能透露更多案件调查的细节”。UIUC警方称“征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技术和人力来处理此案”。同日,章莹颖家人接受采访,并希望通过媒体向章莹颖传达信息。“莹颖,我们非常非常地想念你。绝对绝对不要放弃。我们会永远地寻找你。”

章莹颖的父亲章荣高

6月27日:下午,FBI 称找到了绑架章莹颖的车,拒绝透露是何时何地找到的。FBI:“我们依然需要公众提供有关章莹颖所在位置的信息。FBI关于章莹颖所在位置信息的1万美金悬赏依然有效。“

6月29日:章莹颖失踪第20天,警方在监听克里斯滕森电话录音时,听到他提到自己绑架并杀害了章莹颖,并描述了如何把章带回他的公寓,强迫章留下,在此过程中,章又是如何极力反抗的。此外,另一段录音显示,当晚,克里斯滕森正和女友参加章莹颖的音乐祷告会上,他甚至还向女友指出了人群中哪些人是自己的“理想受害者人选”。

6月30日:FBI宣布,已抓获27岁嫌疑人克里斯滕森。被捕后,克里斯滕森保持沉默,令警方无法得知章莹颖的最终下落。基于所掌握证据,认为章莹颖已经遇害。

嫌疑人被起诉

7月3日:克里斯滕森接受首次法庭聆讯,历时9分钟,期间全程保持沉默。随后法庭宣布嫌疑人暂不得保释,在下次庭审前要继续收押。

2017年7月3日,克里斯滕森首次出庭受审时,中国学生在法庭外相互安慰。(图源:芝加哥论坛报)

7月5日:克里斯滕森接受第二次聆讯,法官以对社区具有重大潜在危险为由,裁定拒绝嫌疑人的保释请求。

7月12日:美国联邦大陪审团正式以绑架罪起诉嫌疑人克里斯滕森。起诉书指控被告克里斯滕森在2017年6月9日“故意且非法地抓走、监禁、诱骗、绑架以及掳走章莹颖,之后出于自己的利益和目的,将章莹颖困住,并在犯罪中使用了跨州手段、物品等,进行进一步侵害”。(“跨州手段”指一些州废除了死刑,所以罪犯可能会把受害者带到一些废除死刑的州来逃过制裁。)

(图源:英国报姐)

7月14日:章莹颖家人将悬赏额度提高到5万美金。他们说:“也许在某个地方,还有人知道更多的信息,可以帮助我们找到莹颖的所在地。带着这种期愿,我们将悬赏额度提高到5万美金。如果有人能将莹颖平安带回,我们愿意给予更高的报偿。”

嫌疑人首次开口:正在服用抗抑郁药

7月20日:第三次庭审,持续4分15秒。克里斯滕森在被抓后首次开口称,他正在服用抗抑郁药物。其律师布鲁诺表示:“嫌疑人不会认罪,他将等待陪审团的审判”。法院暂定于8月28日举行庭前会议,9月12日审判。

嫌犯律师布鲁诺(图源:南方都市报)

审判过程一波三折

第一次延期

8月28日:联邦地区法院称由于章莹颖遭绑架案的证据量巨大,所以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未来很有可能会对犯罪嫌疑人追加新的起诉罪名,因此批准了嫌犯律师延后庭审时间的要求,将审理时间推迟至2018年2月27日,审前听证为2018年2月12日。

章莹颖家人的律师王志东表示延期审理将有利于最终审判,相信检方会寻求死刑。

9月8日:联邦法庭批准了被告辩护律师团退出审讯的申请。随后法庭因被告收入过低,为其指派了公共辩护律师。律师在申明中称,其目标是阻止司法部在本案中授权使用死刑,若无法阻止死刑授权,则希望能赢得庭审。

追加起诉,三项新罪名

10月3日:斯普林菲尔德联邦大陪审团重新起诉克里斯滕森。新的起诉取代了7月12日最初的起诉,指控被告克里斯滕森三项罪名,第一项是将绑架罪升格为绑架致人死亡罪,另外两项是向联邦调查局特工提供虚假陈述。

2018年

1月19日:美国司法部长塞申斯批准对克里斯滕森以死刑罪起诉。检察官宣布怀疑克里斯滕森参与了2013年伊利诺伊州中部一起伤害与性侵案件,并称克里斯滕森承认“有不止一名受害者”并表示自己“渴望以杀手身份留名”。此后控辩双方均向法院申请延迟审判日期。

审判第二次延期

2月12日:美国联邦法官科林·布鲁斯宣布,将审判日期推迟到2019年4月9日。章莹颖家属通过律师王志东表示尊重法官的决定,但对审判日期一延再延之后又大幅推迟近14个月表示失望和遗憾。

章莹颖家人

10月18日:检方对克里斯滕森的狱友进行询问,该名“线人”透露:“克里斯滕森曾经透露说,他向章莹颖出示了一枚警章,并告诉她自己是一名警察,诱骗她上车”。

12月6日:嫌犯律师提出变更审判地点的动议,法官同意。

12月14日,章莹颖案举行听证会。嫌疑人的辩护律师一再指责联邦政府接管此事,他们更希望州法院接管此案。因为案发地伊利诺伊州2011年就已经废除了死刑。被告辩护律师称“联邦政府在该案中缺乏管辖权,若在该情况下寻求死刑属于违宪”。法官反驳称:“嫌犯在绑架行动中使用了手机,使得案件进入联邦法院管辖范围”。

12月17日:克里斯滕森的辩护律师提出动议,指责FBI的非法搜查行为,称证据不算数,试图全面撤销指控

2019年

1月14日:美国联邦地区主审法官沙迪作出六项裁决,驳回了嫌犯克里斯滕森辩方律师团队提出的六项动议,包括:

1、此案应由州法管辖,因此联邦不具备管辖权,要求废止联邦的起诉;

2、排除嫌犯女友携窃听器与其对话过程中所获取的录音;

3、排除嫌犯两次与警察的谈话和与其女友多次对话的证据;

4、排除嫌犯被捕之后在狱中的电话通话录音;

5、排除对嫌犯公寓搜查所获取的证据;

6、认为在已废弃死刑的伊州,依联邦法寻求死刑违反了联邦宪法。

章莹颖案援助律师王志东表示,这意味着“辩方律师的大量努力遭到严重挫败”

2月15日:辩方使用各种手段推迟和阻挠审判,以他们找到的一位心理健康专家还没有为原定4月份的审判做好准备为由提出延期。

审判第三次延期

3月1日:法官沙迪将开审时间延期2个月,推迟至6月3日,称已考虑家属意愿。

4月16日:法官裁定将审判地点变更至皮奥里亚。

6月3日:上午,第一次庭审在皮奥里亚联邦法院举行。法官向16名潜在的陪审团成员(11名女性,5名男性)介绍了案情,说明检方向被告提出一项“绑架致死罪”两项“伪证罪”

6月3日,章莹颖父亲表情凝重,神态疲惫进入庭审现场(图源:美国中文电视)

6月11日:法庭宣布,已挑选出12名陪审员和6名候补陪审员。被告有罪与否以及量刑将由这些陪审团成员共同决定。

嫌犯终于认罪

6月12日,章莹颖案控辩双方进行开案陈辞。图为章莹颖母亲叶丽凤(右)和弟弟章新阳(中)抵达美国法院(图源:视觉中国)

6月12日:被告律师在开案陈词中表示,克里斯滕森承认杀害中国访问学者章莹颖,并表示章莹颖在死前遭受了强奸和折磨。尽管他承认了犯罪事实,但依然没有改变他坚持自己无罪辩护的立场

检方表示在克里斯滕森女朋友提供的窃听录音中,克里斯滕森描述了令人发指的作案细节,他自称章莹颖是自己手下的第十三个受害者,还吹嘘上一个有此等罪行的,是美国70年代连环杀人魔泰德邦迪。

美国联邦助理检察官尤金·米勒代表检方在开案陈词中详述了章莹颖的遭遇:“他绑架了她,他谋杀了她,他掩盖了他的罪行”。米勒指出,案发当日,被告克里斯滕森假扮成卧底警官,说服章莹颖上车,并将其绑架回公寓,对其进行强暴。随后,他在浴缸中刺伤了章莹颖,接着使用棒球棍打破其头部,掐其喉管约10分钟,令其窒息,再对其实施斩首,最后弃尸他处。整个过程中,章莹颖不断反抗、挣扎,试图逃命。

米勒指出,目前,遗骸丢弃的地点尚不明确。弃尸后,被告彻底清理了公寓与车辆,以掩盖其罪行。不过,调查人员在被告的床垫、床板、墙面、地毯下方和棒球棍上找到了血点。经DNA血样测试,与章莹颖相匹配。克里斯滕森说,章莹颖的遗体永远不会被发现,她的家人从中国出发企图找到她,但是将“空手而归”

章莹颖家人律师王志东表示:辩方律师在开案陈辞时即承认克里斯腾森造成章莹颖的死亡,是试图为罪犯免除死刑的一个策略和伎俩。

被告律师提出新动议:被告女友作证能力存疑

嫌犯克里斯滕森和女友

同样备受关注的是,近日,被告律师声称曾帮美国联邦调查局录下关键证词的被告女友T.B.(代号)接受过多次心理治疗,其精神疾病直接影响了她的作证能力、可信度与可靠性,因此要求公开这位关键证人的心理健康治疗记录。

被告律师在动议中称:“有强烈迹象表明,T.B.有健康问题,她多次接受心理健康治疗。鉴于她与克里斯滕森的关系及互动情况,她在庭审期间可能会提供煽动性证词。”律师也强调,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T.B.看了6次心理医生,还花了500多美元购买处方药。

被告律师:目标是免于死刑

克里斯滕森的律师辩称,克里斯滕森是一名优秀的研究生,但他同时也遭受药物滥用、酗酒与婚姻失败,以及学业成绩越来越差的问题,生活“处于混乱中”,从而导致了章莹颖的死。 “他并不是一个怪兽,而只是一个挣扎于药物滥用和精神疾病之间的人,并曾寻求校园心理辅导” 。

FBI审讯录像放出:嫌犯买下水道疏通剂

(图源:世面的秒拍视频截图)

FBI提供的视频显示,章莹颖失踪当天,克里斯滕森早上购买了一瓶廉价朗姆酒。3天后,克里斯滕森在同一家商店购买了垃圾袋和用于清理排水沟的一种产品

要判死刑取决于陪审团

目前,章莹颖案的庭审处于第二阶段,预计6月28日或之前,定罪阶段审理将会完成。

虽然伊利诺伊州自2011年起废除死刑,但允许对个别案件的被告求处死刑。王志东表示,检方以绑架致死罪起诉克里斯滕森,在联邦法律中,绑架致死罪可能的刑罚有死刑或终身监禁,本案检察官正在寻求死刑判决。如果陪审团达成一致,克里斯滕森或将成为近15年来该州首个被判死刑的被告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审判姗姗来迟,但愿正义不会缺席。对于此案,我们将持续关注。

References:

https://news.sina.cn/global/szzx/doc-ifyihmmm7934948.d.html

http://www.xinhuanet.com/overseas/2017-08/31/c_129693084.htm

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8-02/13/c_1122413543.htm

http://news.haiwainet.cn/n/2019/0301/c3541093-31505962.html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7%AB%A0%E8%8E%B9%E9%A2%96%E7%BB%91%E6%9E%B6%E6%A1%88

https://static.cdsb.com/micropub/Articles/201906/a9c850d1f0c1e9e6aa38a1e59b6e0b2b.html?wxopenid=oBCTzjqyWb-ZOB_1aEBfHEkTGPb0

https://feng.ifeng.com/c/7nSA2YiT4Qs

http://www.takungpao.com/news/232111/2019/0614/303896.html

本文来自凤凰网新闻深度分析栏目“风向” 作者望舒 制图韩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