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stralia-Wang Baoqiang on marriage: the happiest part is because of believing, believing... | Australia Chinat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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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失去与相信王宝强度过了最难熬的两年。两年前,2019年6月,他经历了人生中一次重大的失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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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中的失去与相信

王宝强度过了最难熬的两年。

两年前,2019年6月,他经历了人生中一次重大的失去。67岁的母亲病逝了。

母亲查出脑瘤后,他非常恐惧,在北京找最好的医生,手术很成功。但没多久又复发,病情迅速恶化。在医院陪护那大半年,他把床安在母亲身边,昼夜守着。母亲叮嘱他,当年姥姥姥爷走的时候,她哭得太厉害,把眼睛哭坏了,长时间地陷在悲痛里,身体也坏了。所以都不许哭。母亲是那种坚强宽厚的传统农妇,她卯着劲笑,有你们陪在这里,我就高兴。

为了让母亲心情好,白天,王宝强再难过也逼着自己微笑,打起精神给母亲讲笑话,讲家里家外的好事儿,夸医生能干护士漂亮。晚上,在梦里,眼泪控制不住。

从坚硬粗砺的世界里打捞回忆时,最柔软恒定的部分,是童年时母亲圆圆的笑容,暖暖的面片汤。

母亲一辈子最大的心愿是住上好点的房子。他记得小时候母亲说,咱家房子盖好了,却没钱吊顶,抬头就能看到大梁。2005年拍完《殷商传奇》《暗算》两部连续剧,手里终于攒了钱。他花光全部积蓄五十万,给父母盖了好房子。他要努力工作,补偿母亲吃过的苦。

拍完《天下无贼》,他签约了冯小刚工作室。近身看,冯小刚不是导演,也不是名流,更像一个满身疲惫却内心倔强的中年男人。《过着狼狈不堪的生活》开机十几天被叫停,那晚,冯小刚醉倒街头,一夜过去,头皮上整整一块头发掉光了。冯小刚说,他的母亲是一个普通劳动妇女,去世之前,拉着他的手说:妈妈这辈子已经把所有的苦都受完了,你的命应该好。

在《天下无贼》中,王宝强饰演农村娃傻根 《天下无贼》剧照

那时王宝强22岁,很能理解冯小刚背负的期望和压力。

母亲走后,他内在的某一块也似乎被随之掏走,又不知放在了哪里,整个人被一种厚重的空虚笼罩着。他觉出自己拍戏状态受了影响,提不太起劲时,出于职业习惯硬扛。

他曾经灵光一现,想拿DV机拍老家邢台的村庄、农民、父母的生活。他多么怀念骑着大马漫步原野的日子。可是大马变成老马,又被拖拉机换下,如今母亲也走了,他没有来得及。他想不到他的过去还能以这样一种彻底的方式过去,消亡。

如何保存剩下的部分,变得迫切。

他特别喜欢新上映的电影《心灵奇旅》。这是一个反传统追求梦想主题的故事,试图回答人之存在的终极问题。人活着是为了实现梦想吗?音乐老师乔伊·高纳一直梦想在纽约最好的爵士俱乐部演奏,可是在梦想实现的前一天掉进下水道摔死了。他的灵魂来到人世之外的空茫地方。和亡灵们一起排队进入“生之彼岸”时,他无论如何不甘心,要逃回人间。辗转反复,他回来实现了梦想,受到了认可。满足感巨大却短暂,无法停留。高纳在小房间里陷入孤独失落之中。

梦想实现之后,更长的路怎么走呢?

他问自己:你想要明星范儿,还是要敞亮、开心?

2021年1月31日,北京朝阳区某拍摄基地。

推门而入的镜头拍到第八遍,还是没过。女导演看完回放,在监视器后面大声喊:“替身!替身!你门开早了!宝强老师,再来一条吧。”

王宝强点点头说好。他穿着外卖员明黄的外套,贴门侧身站立,准备起跑。你很难想象这是片刻前走进片场的同一个人,那个明星身穿黑衣,目不斜视,步子稳健,不寻常的专注力和速度感让路中间的人们来不及看清他的脸就自动退避。此刻,他像大街上那个把电动车开得飞快的外卖员,利索却莽撞。他准备着冲进门,第九次惊喜一笑:“嘿!”

这是春节前不久,电影《少林寺之得宝传奇》宣传短片的拍摄,王宝强一人分饰三角,从下午三点持续到深夜,除了台词,他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也几乎不与任何人交流,表演完一条“兴奋”,他的神色瞬间恢复平静,眼角笑纹骤然收拢,好像刚才正展翅扑棱的鸟蓦地落下树梢,隔绝外界,沉入闭目休憩之中。

《少林寺之得宝传奇》海报

跑龙套那会儿,每一个白天,他都在笑。对挑选群众演员的穴头笑,对副导演笑,对那些他为之替身的明星笑。笑脸可能连冷脸都换不回来,因为对金字塔尖的人来说,替身、群演、小角色,就是空气。后来,他悟到了,在这个行业里,能做到“不笑”,也是一种权力的象征。

无疑,今天的王宝强拥有了这种权力。但是,要不要用它,怎么用它,他有自己的认知。

他的背影替身刘志强坐在一尺开外,直视地面,紧张得满脸通红。刘志强三十来岁,国字脸,戴眼镜,有着和王宝强同样的身高、体重。他也是河北邢台人,说起王宝强,精神一振:“虽说现在时代变了,拍短视频更容易走红,但是那条路最多只能成为网红,永远成不了王宝强这样的一线明星,他是群演圈的传说。”

尽管在王宝强的感知里,觉得跑龙套那几年的自己是个“废物”,一天天的没有群演的戏,10块、15块也赚不到,常常在荒废日子。但在刘志强看来,王宝强还是赶上了好时候,当年导演还给群演说戏,偶尔也有明星搭话;现在,有了专门的群演管理者,你不能去和导演、明星搭茬,这规矩还要签进协议。

王宝强看出了刘志强的紧张,微笑着建议他也说一遍台词,找找状态。

成为明星后,有时也自觉囿于明星的角色。王宝强追问自己,你真实的感受是什么?你到底想要明星范儿,还是想要自然、敞亮、开心?

但他也不是总有选择。比如,连替身也在腾挪机器的间隙赶紧把羽绒服套上,王宝强始终穿着那件单薄的僧服,没有不安的多余的小动作,也没有一句抱怨或催促——那不符合一个明星的风度。跑龙套,做新人,犯了错,大家会包容你,说你资历浅,但是,“混出来了,别人对你的要求就提高了”。

忙到七八点钟,所有人都饥肠辘辘,精力不济,汉堡、薯条和咖啡加急送来,工作人员坐在电脑屏幕后面一面监视表演进程,一面匆匆填肚子。三米外的“客厅”里,王宝强正表演春节大团圆,一盘热乎乎的饺子端到面前,他笑眯眯地夹起一只正要入口,“咔!”饺子放下。就算身边所有人都在吃,就算一整天滴水未进,饺子就在嘴边,他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进食。表演是表演,生活是生活,和尚与王宝强,界限分明。即便排除手机无处不在的时代隐忧,他也不想那么做。抛开别人,“自己是自己的标准”。

明星王宝强的标准是什么?

“就想像个普通人,该怎样就怎样”

“你说你是明星,但你要几年不拍戏,观众依然会把你淡忘,你还是一个普通人。”经历过人生起伏,王宝强觉得自己是膨胀不起来的人。

“炫耀是人的本能。”他暗示自己可能也走了一点弯路。他说,从村庄到大城市,见过形形色色,环境难免会改变他。成名之后,也难免有点飘然。光环,某种程度上驾驭了他。

所有人都是这样,但又在这里有了分野。有人越飘越远,有人还会回来。王宝强知道自己是后者,因为从小吃了太多苦,一切来得太不易。

他想起《天堂电影院》的男主角,少时离开家乡去追寻梦想,功成名就后回到小镇,当年让他爱上电影的天堂电影院已残破不堪。而王宝强始终和自己的家乡连在一起,每年都回去,情感里混杂着眷恋和批判。

他出生的农村很穷,农民只在夏秋两季有收获,其他季节外出打工,有活就干,没活就在家待着,日复一日,没什么特别的向往。“生活在这里,你的命运几乎就被定性了,跟废人没什么区别。我就是拧巴着来,改变了我自己。”

王宝强又想起那个讲了很多遍、也是决定性的瞬间:8岁那年,他在村头看了李连杰主演的电影《》,天降决心,为了拍电影要只身上少林寺习武。父母不让去,好多天,他都很伤心,吃不下饭。有天中午,他跑了出来,在空旷的麦田里转悠,身子骨似乎轻飘飘的,与杨树枝头在风中浮动的叶片一样。他在玉米地里躺下来,看云,看鸟,感到自己悬在什么沟壑的上空,不知道会掉在哪一边。他忽然大哭起来。半个月后,父亲松了口,你愿意去,你就去吧。

“你说是命运推动着我,还是我在改变命运?”

如今,老家同辈的兄弟姐妹们,做着一些小生意,过着平淡的小康生活,仍然慢慢悠悠地。他讲起故乡的麦田和白杨树,试图描述那种追忆过去找回自我的心境,“要过真实的生活,回归最真实的自己,每一分钟都不弄虚作假。我就想像个普通人、正常人,该怎样就怎样,该工作就工作,该回家就回家,该陪孩子就陪孩子。”

年近不惑,家乡和少林寺——他的故乡,以及改变他命运的初心——是让他觉得最“真实”的所在。

一场寻根之旅

今年是王宝强入行第25年。他想拍一部关于“少林寺”的电影。

30多年前,他以为上了少林寺就能拍电影,结果,没做成演员,却成了小和尚“恒志”。

师父释延宏是少林寺护寺武僧总教头,不苟言笑。小和尚恒志有次过生日,想买个鸡蛋庆祝,被师父拒绝后,心里不高兴,出拳和踢腿都比往日迟钝。师父抬起脚就给了他一鞭腿。被抽得太狠,他翻倒在地,仇恨地看着师父,心里想的全是怎么才能拿刀捅了他。他不明白,师父和师兄经常教导,学武是为了惩恶扬善,为什么要对我挥起鞭子?只因为我是小徒弟?因为你们是父亲?是师父?因为你们手里有鞭子?

2020年,第29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王宝强重返少林寺 视觉中国

困惑的记忆之外,少林寺留给他更多踏实和温暖的念想。

师叔领着他们下山逛街,看人群,吃小吃。小和尚们争肉吃,嘴边吸溜响,师叔看着欢喜,还不忘开历史课:“咱们少林武僧不吃素,要感谢这烩羊肉”。然后讲起唐朝初期,李世民率兵平叛,身负重伤,少林十三棍僧出手相救,把他藏匿寺内,又买来小山羊炖汤喂他。李世民登基后,特降旨免除少林武僧的酒肉之戒。

恒志听了直笑:师叔师叔,不吃肉,人哪受得了呀?

春夏凌晨四点,秋冬凌晨五点。他们天天跑四五十里路,从寺里跑到山上的达摩洞,折返下山,再跑到登封市区,又原路返回。接着是踢腿、劈腿、马步、虎步、扑步,每日的必修功课。回想起来,王宝强觉得那种生活非常真实、充分,一拳一脚,如一吸一呼,不掺半点假。以那种方式凝聚起时间,他心里感到安定。

12岁那年,被调到武僧团,师父让他习醉剑。他心里美滋滋的。正是因为这件事,王宝强初步尝到被世界认可,被某个体系、某个高高在上的东西认可,是一种多好的感受。他发现自己需要被认可。

不过,让他难过的是,原来电影里的少林和尚都不是少林寺的,而是武术运动员。有一次,坐在山上,他问大师兄:“你说做明星是啥滋味?”

“那是不可能的事。”大师兄劝他,“拍电影的人都是从电影学校选出来的,那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是我们这些农村孩子做的事情。”

王宝强引用佛经说:“不疲不厌,有始有终。”

辗转多年,当年的执念达成了,但在少林寺度过的那段日子,那种迥异于表演、切实过好当下的方式,让他越来越怀念、珍惜。

快40岁了,等到老胳膊老腿就打不动了

入行以来,王宝强最想拍的始终是功夫片,演少林武僧。他一直在等别人找他演,等啊等,快40岁了,他感觉到年龄的压力。等到老胳膊老腿了,还怎么打呀?

找上他的大多是喜剧片,他理解老板们都想用演员已被证明的价值,“谁会拿着钱、冒着风险,成全你的梦想呢!”

韩杰导演说,电影行业通常意味着一种保守和循环,当演员创造了他的荧幕形象魅力,就会被资方和观众所认定,然后被一个圈子重复利用。对一个演员来说,就看他能不能突破这种重复,主动创造出丰富性来。

王宝强决定自己组建团队来干。

为了拍《少林寺之得宝传奇》,他筹备近三年,那是小混混西门得宝历经蜕变、得道,终成少林传人的故事。如今,距离那个8岁的孩子被《少林寺》震撼已过去30年,观众早换了好几拨。投资方、导演和身边的朋友都替他担心,对年轻的一代来说,少林寺这题材太陈旧了,好比你想把上世纪八十年代最流行的疙瘩鞋卖给“90后”“00后”,会受欢迎吗?

王宝强却坚定执拗,“80年代每个男孩子都有个少林功夫梦,但很多人都没做成。我坚持这么多年,才来完成这个梦,做成这个事,它的意义是不同的。结果会怎么样,都不知道,但到了这个年纪,我就是要完成这件事。”

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和选择。“这么多年,我看到的好剧本,没有一个从眼皮底下溜走的。”他也从来不跨戏,一部是一部。“文艺片我也尝试过,公路片我也可以驾驭,喜剧片更是,我一步一步积累过来的。为什么我今天可以选择?因为我有这个选择的权力。”

那个兴奋的小孩不见了,那份念想却愈发清晰,对少林寺的生活日常,也多了几分人到中年的眷恋。

三十年过去,他有了权力和能力给一个小孩不着边际的梦想和中年人务虚缥缈的感悟定型,保存在电影的容器罐里。他组团队写剧本,请唐季礼做导演、严华做武术指导,还请了演员倪大红、吴孟达、刘昊然,以及在《少林寺》中出演李连杰师父的螳螂拳大师于海,来扮演得宝的爷爷。从内容到形式,大题材到小细节,他都要把这场寻根之旅落到实处。

电影拍摄期,王宝强每天三点半起床,拍到天黑,晚上看回放,每天工作16-18个小时。助理李昂发现,无论多晚收工,前一天他摆放在那里的哑铃被动过了,健身食谱又几乎泯灭口腹之欲。陈思诚佩服他的八块腹肌,认为那玩意离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实在太遥远了。

王宝强爱看终极格斗冠军赛,发现哪个动作好看,会偷师用到戏里。拍戏前两个月,他每天集中练习。他有特制的刀,剑,棍。除了健身和跑步,拍戏之余,日常做六百个仰卧起坐。

《少林寺之得宝传奇》海报

拍了那么多功夫明星,在武术指导严华看来,除了李连杰、甄子丹、吴京,紧接着就是王宝强,刀枪剑棍拳样样都行。无论打得多猛烈,王宝强都不用替身。《一个人的武林》里他饰演的封于修是个誓做天下第一的“武痴”,极度疯狂热诚,又极度凶狠孤独。此前,大家对王宝强的印象是一个老实人,与人为善,被欺负了也憨憨一笑。没人了解他的背面,更没人认可他的动作。与甄子丹对打,朋友陈思诚说他对自己太狠了,甄子丹沙袋大的拳头也敢上。

这次拍《少林寺之得宝传奇》,有个镜头是他一个人在四季里练功,刀枪剑棍,春夏秋冬,每样练一套,中途换装。冬天的摄影棚里没有暖气,拍到夏天时,需要他光着膀子打。打了一整天,脚都肿大了,也没吭声。

有一场打斗戏,原本是把对手“啪”扔过去,一撞就齐活了。王宝强拍完一条,觉得难度不够大,如果先把人拎起来,“咵”扔到空中,飞起来的瞬间,跳上桌子,再一脚把对手踹到半空,追上他,再把他踹出去,画面起伏如潮,呈现出来会更好看。好看就得花时间。“摄影机一响,黄金万两”,拍电影每分每秒都是往火坑里扔钱。之前的动作,十来分钟搞定,这么一改,他从清早打到中午,拍了77条。听见放饭,累得屁股黏在地上,双腿直打颤。严华说,净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呢。

把不好熬过去

“不管多大的名气,你活到那一刻的时候,也不过如此。你没有得到,也是如此。”在北京的这个隆冬,王宝强这么说的时候,刚换掉棉麻僧袍僧鞋一身戏服,缠在手上的佛珠也拿掉了,但少林和尚那股世事看透的静气都留在身上。你无从想象这是《唐人街探案》里那个吵闹又厚脸皮的唐仁的真身。“人要活在当下,过好自己每一秒,过去的事总是会过去的。”

他说,“我妈走那时候,我都要走出来,要过去。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身上的全部。”

相对而言,那场失败的婚姻还不及这件事来得残酷。

成家之前,他就把婚姻的位置摆放得比事业更高。因为觉得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如果婚姻幸福稳定,即使事业遭遇风浪,依然有个停靠的港湾。如果家庭不稳定,即使事业再兴盛,也会觉得背后有阴风吹过,有一种即将失控的恐慌。

那时,有朋友跟他说,王宝强你完了,你成名了,找对象会很困难。如果一个女孩喜欢你,肯定喜欢你的名利,喜欢你有钱,你怎么知道,她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呢?

他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就搁置一边。他不习惯对别人提要求,只考虑如何做好自己,如何成为一个稳重成熟的男人,负起家庭的责任来。但他并不习惯对同龄女性敞开心扉,因而也对女性知之甚少。也许朋友是危言耸听了吧。他心中暗想:无论她看见什么,她到底喜欢我的人还是喜欢我的钱,不用太纠结,只要我身上有值得她喜欢、值得结婚的东西就行了。

Visual China

对他演的每个角色,观众都会说:“本色出演”。不过他的体会是,角色是由演技塑造的,真正与他本人接近的,只有元凤鸣和许三多。《士兵突击》的导演康洪雷说,许三多身上有种非常强大独特的东西,就是相信,他对身边的人和事充满了信任。过分信任的禀赋不是谁都具备的。那一刻,他恍然觉得导演在说他,在说王宝强的禀赋。

那段婚姻过去四年多了。回想起来,最幸福的部分还是因为相信。为了解释这番感悟,他突然坐得很直,表情十分严肃,语速因情绪波动变得很快,后来几乎有点饶舌了。

他说:“不是说我相信它,它就是好的,我不相信它,它就是不好的。它都有可能。而且它可能好坏跟你完全没关系。但是,你自己愿意去相信一个人,那是一种很幸福的状态。所以,你首先要相信你自己,然后,做到问心无愧。你能够相信你自己的话,那后面,其他的相信破灭了,你还有自己。因为归根结底,你只有自己在那边经历这事。”

这个启发应该对他非常重要,所以他反复问,你明白吗,理解吗。

他处于低潮时,不愿出门见人,不想让朋友看到自己不好,更不想把不好传染给别人。他就一个人待着,和时间一起,把不好熬过去。

死亡带给人悲痛、空旷与平静。母亲去世后,他觉得自己看开了,走出来了。之前对那段经历,他像决心锁死一个黑洞一样,绝口不提。

他暗生一种自知,如今不像从前……

导演李杨赞赏王宝强成功后的谦卑心。

在他们合作的《盲井》中,16岁的王宝强饰演进城打工的农村少年元凤鸣。李杨从几百个人里选中他,正是他当时的气质状态和元凤鸣吻合。来面试时,王宝强贴着墙根走路,不敢抬头看人,普通话有很重的河南腔,因为紧张而有点结巴。

那时最让王宝强意外的是,进组里啥也没干就拿到500块钱,还第一次住了宾馆,拍完又给了1500,“大钱,绝对是大钱”。初到北京时,他住在北沙滩,月租120元,六人平摊。群租的都是群演,聊起第一次上镜个个激动。室友黄毛参演过一部四五十集的清宫剧,戏开播后,他天天准时收看,后来总算看到了自己的三次背影,五次侧面,以及一次正面飞闪而过。黄毛感慨道,什么叫成功,在电视上看到你露脸了,赶紧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回来还能看到你,说明你成功了。

《盲井》的拍摄在矿井,中途经历了塌方,煤矿工人死伤,男女主角吓跑,制片主任携钱款出逃并拉走拍摄器材、利诱演员离开……王宝强还发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但他坚持下井,不误一天工,把电影给拍完了。

《盲井》获得柏林电影节银熊奖,台湾金马奖。《天下无贼》的监制陈国富看了之后,认为王宝强更适合“傻根”一角,撤换了原定的夏雨。

拍完《天下无贼》,徐帆又把王宝强推荐给康洪雷,出演《士兵突击》的男一号,那会儿他还在做着武打片的梦。徐帆说:“孩子,我们不会害你的。这是我们走过的路,合作过的导演,我们很明白。”

《士兵突击》剧照

韩杰当年把《Hello!树先生》的剧本递到王宝强经纪人那儿,被推掉了。剧本里的树先生是个贫穷失业的农村青年,有幻想症,人格复杂,边缘灰暗。王宝强那时还是河北省政协委员,拍的都是正向的角色。但王宝强看了剧本后,主动约韩杰谈,表现出强烈的意愿,还不计条件地推掉了华谊安排好的商业项目。

在辗转多地的拍摄相处中,韩杰发现王宝强对导演的表达高度默契。这种稀缺的领会能力,在韩杰看来,除了天性,还因为王宝强对人生有深切痛楚的体验。比如,为了让他在少林寺学武,给得起他生活费,弟弟很小就辍学打工。弟弟也想学功夫,对哥哥非常羡慕。哥哥许诺学成回来就教他。没能等到哥哥回来,弟弟被工厂的机器倾轧丧生了。这与树先生少年失去哥哥的伤痛是同质的。

王宝强没有上过表演课,演技都是从实践中磨出来的。树是近视眼,韩杰觉得,王宝强演出了人物生理的病态与精神的恍惚感。这个角色后来让王宝强获得俄、美、意电影节最佳男主角奖和亚太电影奖。

在喜剧片里,王宝强也颇有收获,“囧”系列、“唐探”系列等,都获得商业成功。有老朋友委婉地提醒他不要被商业裹挟,他一开始不认同,“此生,就算我拿很多大奖,却没有拿过票房的冠军,不知道拿冠军的滋味,我也会很遗憾的。”

“唐探”演完第三部,王宝强有点忧心了。能不能再突破是一个问题。越往下走,他觉得越难。就像健身一样,刚开始每天练一个动作,肌肉立刻给反应,时间一长就不行了,需要更多方式、更强的刺激。

在李杨看来,王宝强的成功不是传奇,而是日积月累,水到渠成。更考验人的是成了之后,有钱了,有名了,怎么做。他觉得王宝强和同代的很多明星不一样,也和现在一夜蹿红的网红有别。他是靠社会苦出来的,知道自己在社会上打拼不容易,他懂得珍惜拥有的东西。一个人能否记住自己的来路,能否葆有生命里最原生态的东西,他的本质、他的核,这决定了他的走向,他最终能走多远。

人生,有时就像学功夫,王宝强相信,能吸收各个门派的真谛,才是真正的高手。但他也暗生另一种自知,如今不像从前,“之前是允许我到各门去学艺,去尝试,去摔跟头,年轻时有这个机会。等有一天不允许你这样的时候,你就得要守住给自己打的江山,稳住江山,到了一定的时候,不允许你失败,你自己要好好要想明白。”

他记着拍《士兵突击》,康洪雷给他说戏,那天,出奇的动情,像吟诗一样慢,某些片刻,他甚至觉得自己不能完全明白。康导说,许三多为什么打动你?因为他能满足你内心对自己的那个忠诚,因为你知道你自己。你从家里出来的时候,穿着几件贴身的旧衣裳,放着一些让你心里柔和、舒服的东西,后来慢慢地扔了。你每天西装革履,被过去你想都不能想的东西覆盖着,有一天,你扒开这些东西看,你还是你,你还在,那个影子还在。你对那个东西其实很眷恋,因为它是你爹妈赋予你的东西。爹妈从小就说,你要善良,要做一个好人。你无所谓,你不当回事,但这个东西可以像个录音机一样,深深录在你心底。当有一天,某件事触动你,那个盘打开后,你会觉得特别暖。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这样称为“净土”的地方。我们把这东西打开,放在外面,让每个在现代社会拼杀的人,看到那个最真实、最柔软甚至最柔弱的自己。于是,突然产生了共鸣,甚至伤感。

“忽然回望刚刚起步那时的我,突然发现我是那么可爱,那么坚强,又是那么悲惨,那么无辜。如今,我用我所学的技巧,我所学的东西,把我那东西掩得那么深。

你拍过那样一个戏,有人那么给你说过,你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如无特殊说明,文中图片均由受访者提供。

参考书目:《向前进:一个青春时代的奋斗史》,王宝强着,作家出版社,2008年。

撰文丨胡卉 编辑丨刘海 出品丨腾讯新闻谷雨工作室x腾讯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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